娄煦不错眼地盯着若渊。楚里还烧着，他讲了半晌已经有些心不在焉，低头摸了下楚里的额头，道：“生老病死，是世间最强硬的规则之一，就算是神，要插手其中一项，也是要付出巨大代价的，更何况这棵树最多能算个半神，远没有真正神明的手段，不妨猜想一下，一棵树，要让脆弱的人类与自己一样生命顽强、与天同寿，最好的办法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李辰时垂着眼睛，缓缓道：“同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若渊掀起眼睫，轻轻一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对，同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些死而复生的村民，已经不能算是人类，神树将他们转化为自己的一部分，类似于延伸的树叶和枝娅，只要神树还在，枝娅就不会走向死亡，它以这样的方式实现了信徒们的愿望。

        李辰时不做声，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膝盖，这个村子到处都是bug，他之前就怀疑过，此刻若渊一讲解，终于能将那些零散的信息串成一条脉络，他若有所思地笑了起来：“你铺垫了这么一大堆，到底为什么要召集村民？还有，老楚之前跟我说，他在这些村民们身上感觉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亲切，你知道是为什么吗？老楚跟他们什么关系？或者说，老楚跟那棵树，有什么关系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娄煦憋了老久，终于找到机会挣脱路汇的桎梏，“不是，那他们为什么要让我们离开啊？不是想杀我们吗？不把我们献祭吗？若渊先生你怎么知道这么多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李辰时别有深意，娄煦天真无邪，若渊眉骨轻轻动了一下，神情意味不明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们献祭你们作甚？这些村民虽然愚昧，但还不至于无可救药，虽然被异化成不人不鬼不妖的怪物，基本的思忖的能力应该还是有，困缚此地永世不出，生命却漫长得可怕，是个傻子也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了。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缄默，因为命数已定，当初自己一字一句请来的愿，苦果就得自己咽下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们对外人并没有恶意，因为禁制特殊，这个地方外乡人只允许进入一次，一旦离开，就再也找不到进来的路，况且，这么个小破村子，就算异象百出，大家最多以为撞了鬼，难道还有什么利可图不成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娄煦茫然地点点头，最后茅塞顿开，“我悟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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