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哇，所以那棵树真的是棵神树啊？”娄煦惊叹地张大嘴，李辰时却摁了摁眉心，有些发愁，“娄煦小朋友，你什么时候能带着你的脑子上路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懒于解释，路汇却听明白了，如果那树真的能起死回生，他们应该不会看到现在满村子鬼的情景。这个结论只怕还有变动。

        路汇将娄煦往回拉了一把，示意他消停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村民绝望之下，犹如抓住救命稻草，日日于老树下祷告，神树有求必应，渐渐地，村民们接二连三地痊愈，众人以为很快噩梦就会结束，可是偏偏，在噩梦结束的前夕，神树不再降福，神灵放弃了他们，苦难再一次迎头砸来，疫病未消，痊愈过的人还有可能二次感染，村子里一度陷入恐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若渊淡淡地说着，菩提树本身是上古神灵，有神力有灵性，脱离本体独存也并非不可，但一小块碎片终究能力有限，到了最后，恐怕不是菩提树放弃了他们，而是有心无力。他捡着关键词讲，特意模糊了菩提树的存在，只将旁人的注意力集中到神树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最兵荒马乱的时候，不知道是谁提起，一些古老的祈神仪式中有‘祭祀’这一步骤，他们又将目光放在了祭品上，先是尝试了猪鸡牛羊等家畜，后来发现没用，又丧心病狂地将目光放在活人身上——第一个被当成祭品的，是一个十二岁左右的姑娘，她倒是自愿的，因为父母都病入膏肓，走投无路之下，自愿献祭。村民们用了最残忍的方式，割下头颅，放干血液，尸骨埋进土壤中，为神树提供养分，这一招虽然剑走偏锋，却出乎预料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，第二天这个姑娘像没事人一样出现在路上她不仅活蹦乱跳，神采奕奕，连以前的某些旧疾都痊愈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娄煦：“这不就是神树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路汇直接捂嘴：“闭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李辰时想起昨晚的‘百鬼夜行’和同样被献祭、今晨却跟没事人一样的阿里兰，他凝重地点点头问：“然后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然后？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，献祭变成了自杀，患病的人另辟蹊径，让别人按照同样的步骤把自己杀掉埋进神树底下，翌日就会脱胎换骨，不仅不受病痛侵扰，还寿元绵长，渐渐的，半个村子都‘死’了一回，另一半没死过的，惦记着长命百岁，也纷纷效仿，于是就变成了如今这个模样，整个村子，都不是活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娄煦又想发言，被路汇摁回去了，李辰时听出些他的言外之意，缓缓道：“你的意思是……这颗神树，不是在救他们，只是以另一种方式延续了他们的生命，实际上他们已经不算活人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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