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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天下午三点,陆凛序走进店里时,阮棠正在封膜。
她抬头看了他一眼。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,头发有点乱,像是从工地直接过来的。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,大概是昨晚没睡好。他走到吧台前坐下,打开公事包,拿出图纸。
「无糖铁观音。」他说。
阮棠转身去泡茶。她的手很稳,但心里在翻滚。她不知道该不该问,不知道该问什麽,不知道问了之後会得到什麽答案。她想起外公说过,调茶的时候不能分心,一分心,比例就会跑掉。
她泡好茶,放在他面前。今天的杯膜上,她画了一只站在十字路口的猫,猫的左边是旧房子,右边是高楼大厦,猫的头转向两边,像是不知道该往哪走。旁边没有写字。
陆凛序看着杯膜,看了很久。他拿起杯子,喝了一口,放下。
「阮棠。」他开口,声音比平常低。
阮棠站在吧台後面,手里握着抹布。她看着他,心跳声大得像要撞破胸腔。
陆凛序抬起头,看着她。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——像是抱歉,像是挣扎,像是有一句话卡在喉咙里很久了。
「关於都更的事,」他开始说,「我查到了一些东西。」
阮棠握紧抹布。她觉得自己准备好了,但其实她一点都没有。
「那个开发案的主导者,」陆凛序的声音很平,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,「是台北的一间建设公司。他们委托的建筑事务所——」
他停顿了一拍。
「是我们事务所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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