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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那个人还在,大概现在也会问一句:楚里在你的计划里已经是个死人,为什么特意在他临时前让他知道这一切?
他现在也不会答,因为这个问题无解。明巽迟风稚一千年诞生,算是他名义上的后辈,虽说两人并未见过,但明巽展露头角之时风稚还未隐退,算是从无数神明口中“看着”他长大的,这名年轻的神君有惊才绝艳的天赋,也有藏于浅表之下目空一切的傲气,扪心自问,风稚很欣赏他。
因为他曾经也天资聪颖、人人夸赞,明巽走着几乎与他一模一样的老路,却拥有比他更豁达更潇洒的心胸,风稚不知道究竟谁更幸运,但这点细微的差别,注定他们在面临相同的境遇时背道相驰。他们不是一路人,无法合谋,风稚甚至曾经为这个惋惜过很久。
没过两年,他辞去神职,隐居人间,在嘈杂热闹的集市聆听万丈红尘,大约也就是那两年,神明的消亡率忽然增高,预料之中的事,他并不惊讶,安静地去参加每个神君的奠礼,只有在奠礼毕,史官在登仙谱上划掉一个熟悉的名字,金光淡淡地弥散,像被燃烧完的灰烬,风稚在角落处默默看着,才会生出几分怅然。
他参加一个又一个的奠礼,送走一个又一个故人。
再后来,他听闻明巽在调查神明异常死亡的原因。那时他的伴生灵刚诞生不久,在雪地里捧雪玩儿,一板一眼地将雪捏成雪球,挨个放好,表情异常严肃,衣摆都被泥水染得脏兮兮。
风稚看着漫天的雪,漫不经心地开口唤:“苍雪,过来。”
苍雪扭头看了他一眼,给了他个看白痴的眼神。
很好,很有性格,像他。
风稚只好走过去,雪地白,他没瞧见,不小心踩碎了一个雪球,苍雪仰头盯着他,一双眸子干净透彻,看不出什么情绪,反倒令人心底发凉。
风稚跟他对视半晌,自认理亏,蹲下身捧起一团雪拍拍拍,拍出一个圆润的雪球,而后站起身来,居高临下地递给他,“赔你。”
苍雪也站起来,不甘示弱,接过那个雪球后掂量了一会儿,像是在怀疑他有没有缺斤少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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