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渊遮住了楚里的眼睛，笑意立刻就淡了下来，他偏过头，遮挡在他们身前的桃花屏恰巧露出他一双淡漠而倨傲的眼眸，正对着不远处万分警惕的恶鬼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嘴唇翕合，无声地念出两句晦涩的咒语。

        平地起风，卷起地上散落的铜钱，悠长寂静的廊道中，铜币滚动的声音淡淡回响，混杂着愈演愈烈的风声，恶鬼开始时一头雾水，直至后来，风声中掺杂了一点几不可闻的雅弦之音，他从茫然到惊惧，终于颤抖着开始反抗。

        桃花屏再度合拢，恶鬼锋利的五指没有任何可乘之机，屏的另一端，若渊依旧偏着头，随着咒语越念越快，他额头上渐渐浮现出一些似有若无的纹路，雪白雅致，像古时尊贵的皇族做的身份象征，那些咒语带起了大量没头没脑乱撞的风，风中又蕴含着不知名的雅乐，渐渐的，雅乐之声几乎无处不在，它分明清越古拙，可听到耳中，却仿佛雷霆之音，像跨越千年而来的暮鼓晨钟，又仿佛是缥缈逸然的仙人低语，嗡嗡地在脑海中回响，一刻不停，如影随形。总之恶鬼扑在地上，捂着耳朵痛苦嚎叫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若渊的攻击大概是无差别的，总之楚里听着，也不是那么愉快，不需要若渊蒙他眼，他已经自己闭上了，鬓角浸出了汗，脑子里响起来一片接二连三的共振。

        若渊将他往怀中揽，用空出来的手替他遮住耳朵，楚里这才感觉好了点，但还是没力气，虚脱一样靠在若渊怀里，低低地喘息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十下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大约是若渊的掌心足够醒神，这种时刻他竟然还记得所谓的“数十下”，连若渊都诧异，他很快笑了一下，哄道：“再数十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楚里默默在心中问候了他十几遍，哑声道：“你能不能不要无差别攻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说出这句话时，其实恶鬼已经被完全压制，墙上攀爬的冰屑犹如烟云飞速褪去，整个地下室已经恢复之前的模样——啊，他们打出来的坑自然是没有复原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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