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他不信任娄煦，但他跟李辰时干了那么多年判官，不算术业有专攻也算业余爱好者，对鬼魂的基本辨认能力还是有的，一路走来，他们根本没嗅到一丝鬼魂该有的煞气或阴气，一幅幅躯壳坚实得能拿去当锤子抡，哪里像弱不禁风碰下就碎的灵魂？

        娄煦骤然坐起，两眼睁得圆滚滚的，音量陡然增高几十个分贝，“哥你不相信我？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楚里侧目看了他一眼，像是诧异于他竟然有了狗胆这么跟自己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娄煦立怂，举着四根手指发誓，“哥，我也是真心实意来救若渊先生的，我骗你干嘛，你要相信我的人格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是不相信你的人格，我是不相信你的能力。”楚里冷漠地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娄煦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暮秋的夜来得早，李辰时从外边回来时，太阳光辉已经只剩下一抹橘红，这家男主人女主人前后脚回家，村间小道上充斥着吆喝的人声以及柴火饭菜香，楚里站在吊脚楼阳台往外望去，正好能看见那间神庙，庙口那颗树枝繁叶茂直冲天际，比他们在外面看见的枯树粗壮一倍有余。

        李辰时刚刚从阿里兰手掌心挣脱出来，给自己倒了杯茶，有模有样地学着楚里在阳台眺望远方，“一下午，我把这村子里里外外都逛过了，后山我都一步不落地压了一遍——这里共有七十九户人家，与世隔绝自给自足，是人是鬼我不清楚，不过他们好像并不明白自己的处境，山下有路，但通不到外边，村民们的活动范围应该只有这座山，再往外走，无论怎样都是原地打转。阿里兰从小到大都生活在这里，她见过外乡人，但从来没有出去过，我提到“出去”的时候，她就会像完全屏蔽这两个字一样自说自话。最麻烦的是，我没找到原先的出口，那块空地变成了树林，林子里也没有蝉鸣，我们可能要做好打攻坚战的准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车轱辘一样说了一堆，终于能歇口气，抿了口热茶，舒畅地喟叹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外乡人？”楚里耳朵尖，敏锐的捕捉到三个特殊字眼，不自觉重复了一遍，李辰时揉着耳根，“就知道你要问，比对过了，应该是若渊，可是阿里兰说他已经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楚里眉宇一动，很明显怔忪了一下，而后才摇摇头，“……不对，娄煦之前还说感觉到若渊在附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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