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的路汇忍无可忍，无语道：“你什么毛病，一紧张舌头就跟癫痫犯了似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娄煦回：“你闭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呦吼，怼人倒是流利，楚里懒懒地撩起眼皮，“你自己就是鬼，你怕什么，都是同类，不打个招呼认识一下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哥我求你放过我吧。”对未知事物的恐惧是人之天性，除非有一天他可以强大到不畏惧任何危险，或许才能像楚里李辰时一样云淡风轻，就现在的状态，太阳都能把他晒伤，别说对面是个鬼，就算是正常人他也提着三分心啊，更遑论鬼还吃鬼呢，内部恶性竞争可激烈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年轻姑娘的家在山村上游，是环绕神庙的房屋之一，进门前李辰时在脑子里琢磨了百八十种应对方案，仿佛自己是误入妖精窝的唐僧，总觉着这姑娘转脸就能朝他张开血盆大口咬下来，但进门之后，反而没什么令人提心吊胆的场景，这是一间简朴的类似于吊脚楼的民居，制式算不上新颖也算不上古老，建造时间应该不超过百年，他四下打量着，姑娘跟朋友告完别，又扯着嗓子朝楼上唱了首山歌，“里阿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三两步上了楼，没过片刻，拉着一个中年妇女从厨房出来，热情地介绍，“里阿，这是外乡来的，这是我妈妈，里阿，他们要去很远的地方，今天晚上在我们家住可以不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话里带着浓厚的口音，李辰时一时也没分辨出她的意思，只好礼貌地朝中年妇人笑了笑，就连楚里这样的万年冰块都难得纡尊降贵点头示意，旁边娄煦也顾不上害怕，生怕自己今晚因为不讲礼貌被恶鬼生吞活剥了，连忙探头傻笑，笑的时候还不忘拉着路汇一起。

        妇人长得慈眉善目，身上还系着围裙，看不出颜色的抹布在手里攥着，她倒是很好说话，笑着指指楼上，姑娘便兴高采烈地拉着几人上了楼。

        姑娘全名阿里兰，虽说经娄煦金嘴认证是个鬼，但实际这村子里的人几乎都与常人无异，李辰时方才借机碰了一下阿里兰的手腕，这姑娘连体温都是正常的——鬼魂体温比人类偏低几度，这点即便是化形做了伪装也改变不了，像他和楚里这样的灵体，因为长期在地底生活，体温都不能做到如常人一般，这哪里是鬼，他们比人还像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李辰时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，很快就接受了自己“卖艺卖身”的设定，不用楚里催促，下午便匆匆拉着阿里兰，借口四处看看打探情报，这家的男主人和女主人吃完中饭便出了门，留阿里兰一个人在家待客，结果这姑娘被男色迷惑了心智，转脸就把他们三个扔在家里，高兴地被李辰时哄出了门。

        眼见四下无人，娄煦身子一晃，立刻就变成了灵魂状态，因为长时间显形而消耗了太多精力，导致他看起来有点蔫蔫的，像个被霜打了的大茄子，他愤恨地趴在桌子上，道：“同样都是鬼，为什么他们不怕光还有影子？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楚里没办法对这个问题作出回答，他琢磨了一会儿，觉得这问题可能出在根源上，“你确定他们是鬼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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