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思绪愈发阴暗。万一他们改变了主意呢？万一埃琳娜之前的赞美仅仅是出于礼貌，不过是主人对客人的客套话而已？万一他们此刻正商量着如何将他打发走，如何去寻找一个更出色的男孩——一个真正能做到完美无瑕、绝不出错的人呢？

        一股尖锐而冰冷的恐惧涌上喉头。他不想离开，也不能离开。这里已然成了他的“家”，这种归属感是他此前从未在任何地方体验过的。约翰尼那严厉的管教与偶尔流露出的温柔；“船长”那稳健的指引与无声的认可；甚至连阿利斯那复杂难测的存在，也早已融入了他生活的肌理之中。他属于这里——跪在他们脚边，服侍他们，顺从他们，任由他们将自己打磨得比过去更加出色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，这种“归属感”是一种特权，而非与生俱来的权利。而特权，是可以被收回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西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约翰尼的声音打断了他那愈发阴郁的思绪，西蒙的身体本能地一颤，想要做出回应。但他并未获得开口的许可，也未得到移动的准许。于是，他只能僵在原地，额头紧贴着地板，心脏在胸腔内剧烈地撞击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看着我。”他缓缓抬起头，因长时间保持低头姿势，脖子显得有些僵硬。约翰尼站在玄关与客厅之间的门廊处，双臂抱在宽阔的胸前，神情令人捉摸不透。队长站在他身后，单肩倚着墙壁，那双锐利的蓝色眼眸注视着一切，仿佛什么都逃不过他的审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为什么还跪在这里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西蒙喉结动了动，却不敢轻易开口。他担心自己会再次犯错，担心又会说出不该说的话。于是他保持沉默，目光重新垂向地面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只手扣住他的下巴，将他的脸抬了起来。队长不知何时已移步至此，那双饱经风霜的手指稳稳地固定住他的下颌，强迫他与那双沉稳的眼睛对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回答我，孩子。这是命令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辜负了您。”这几个字说得有些沙哑，仿佛是硬生生从紧绷的喉咙里挤出来的。“我犯了错。在您的朋友面前，让您失望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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