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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张出生证明表在这时候自己响了一声,纸撞塑胶响得很尖,响到我整个人从收银台边站起来,站起来时一只手已经压到我後颈上。
「上什麽班,我还没做完。」
我老公阿隆说,说的时候手掌压到我後颈上,按到我整个人往他肩上靠。
「你他妈的按着扫描枪也要来。」
我说,说的时候手掌压到自己小腹上,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发烫。
超商後门的铁门在这时候被人从外面顶开一半,顶得走廊的灯一路滚进来,滚到像有人在甲板底下拖铁链。
社工蔡姓站在门口,站在门口就不动,不动时他手里那一叠访视单还夹着,夹到纸的边陷进他掌心。
他们两个都不肯先开口。
一个习惯把话留在嘴里等到半夜,一个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才伸手,伸手时连关东煮的汤都凉了。
我跟我老公阿隆结婚这些年,我们睡一张牀,牀是弹簧的,弹簧睡到中间塌下去,塌成一个谁都不肯躺的凹。
我们在同一间超商上夜班,他上前半,我上後半,交接的时候我们在收银台前面换位置,换得像换一班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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