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季的奖金押在他的合约年限上，押到扣光这一间就要退队，退队他连那一把用了六年的键盘都要还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怕的不是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怕的是训练日志上那一栏，红笔一划，划到那一格坐着的不是他。

        中单姓苏，叫苏彦，操作是全队最快的一个，迟到也是全队最晚的一个，每次都踩着训练开始最後一步进门，进门时手里一定拿着一罐能量饮料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骂人带笑，笑的时候眼睛不笑，眼睛不笑的时候手里的鼠标不停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处对象三年，处没断，断不掉到他连手机屏幕都是别人的照片，照片里他二十三，站在庙口前，旁边站着一个林承不认识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从不讲那一张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讲到有一次林承替他捡训练日志，捡到他置物柜底下一张洗到发白的照片，照片里苏彦二十三，站在庙口前，旁边站着一个林承不认识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林承没问。

        林承问不出。

        林承这一生问不出口的话很多，多到他喉咙里那一块地方一路缩，缩到只剩下一层硬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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