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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天亮前他在服务区被G到失声 (1 / 8)_

        站务室外的长凳上,廖已经在哭。哭得很安静,没有声音,眼泪自己从下巴一滴一滴落到制服袖口上,袖口那一块蓝被洇成更深的一块蓝,洇到后来整条袖子都是湿的。他没有擦,也没有抬头,两手放在膝盖上,掌心朝上,掌心里全是水,水从他指缝往长凳的木条缝里滴,滴到凳脚那一圈积水上,滴出一圈很小的纹。

        四点五十的服务区还没有人。油枪那一排灯亮着,灯落在湿的柏油地上,落出一条一条反光的白,白到远处才断。风从北边来,风里压着柴油的味道,也压着雨前的土味,味道很低,低到贴着地面走。棚顶的监控镜头一格一格地转,转到他们这一格时停了三秒,三秒之后又转开,转开时那一格影子从廖的肩上滑过去,滑得很慢,慢到像有人拿手指在他肩上抹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厕所那一盏灯坏了一半,剩下一半闪得很慢,闪一下就把那一排停车格照亮一下,照出挡风玻璃上落的雨。最近那一台的雨刷底下夹着一张压扁的单子,单子被雨泡软,软到贴在玻璃上化开,化到只剩几个字的边。地上的积水往排水沟那一格走,走到沟口被烟头挡住,水在那一格上转,转得很慢,慢到灯再闪一下才看得见水里一圈很小的油花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欸,你不要擦啊,棉的越擦越深,越擦越深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蔡从柜台里探出半个身子,手里那叠核完的单在他掌心里一路抖,抖到最上面那一格的名字在灯下发亮。他接着讲月台那件雨衣,讲去年梅雨季,讲他拿抹布擦了一个下午,擦到那块蓝跟别块不一样,讲到一半自己点了两回头,点到廖从长凳上抬起头来看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廖看他,看他时眼睛是红的,红到眼白那一圈发亮,亮到眼泪又被压回去一次。他张了两次嘴,两次都没有出声,最后只把膝盖上那两只手翻过来,用手背去压眼睛,压到指缝里全是水。

        陈靠在车头那一侧,背贴着自己的车门,手里那一串铅封一直没有放。他看廖的样子像看一张核错了的单,看很久才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是第一天认识自己吗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陈说完自己先笑,笑得很短,笑完把那串铅封放到柜上,放得很正,正得像他每次交单的那个角度。铅封在柜上滚了半圈,滚到那一叠运单的边上才停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山从驾驶座上下来,下来时右手先按到车门框上,按到铁皮的凉才把重心换过来。他手里拎着自己的水壶,水壶是铝的,壶身一圈漆磕掉了一块,磕掉的那一块露出铝的本色,本色被他拇指摸成一条很浅的亮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水壶放到柜上,壶底碰到柜面,响得很闷。柜面上还压着昨夜那一叠运单,最下面那一格写着他的名字,名字是昨夜廖写的,那一笔收笔时用力过,纸被笔尖压出一道很细的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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