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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吃饭。”
“大早上吃饭?”
“晚上。”她把工服从椅背上拽下来,往身上一套,“巷尾新开那个排档,烤生蚝论打卖,啤酒六块一瓶。我今天做东。”
她上夜班,白天睡到下午三点起。三点起来她先去水房洗了头,头发湿着回来,坐在凉席上吹,吹得风扇嗡嗡响。他躺在旁边看她吹头发,看她把头发吹干了,从铁盒里把卡摸出来,卡在她手里攥着,攥出一层汗。
“你攥它干什么。”
“我攥着踏实。”她把卡塞进裤兜,裤兜里还有个钥匙串,钥匙串上拴着一根红绳,“我今天兜里揣钱,我踏实。”
晚上七点半她拉他出门。巷尾那块空地原先堆建筑垃圾,前个月清走了,搭了四张塑料桌,桌上蒙红塑料布,地上塑料凳,凳腿一高一低,坐上去晃。棚子是竹竿加蓝防水布,布上挂着两只灯泡,灯泡外头罩着灭蚊灯,灭蚊灯噼啪响,响一声掉一只蚊子在灯泡上,烧成一个小黑点。
她坐朝外那一头,把菜单板从桌角抽过来,抽得桌上那包一次性筷子滚到地上。她点菜点得快,不看菜单,嘴对着老板报:生蚝两打,烤茄子俩,炒粉三份,花生米一盘,鸭脖半只,啤酒先来六瓶。
“六瓶?”他说。
“你要喝几瓶你自己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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