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学后的洗手间里空无一人。你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，慢条斯理地从书包夹层里掏出西柚色的镜面唇釉，

        对着镜子补了一层。

        镜子里的女孩有一双用黑色眼线笔狠狠拉长的狐狸眼，蓬松的大卷发垂在肩头，身下是被你自己用剪刀改短了整整十公分的百褶裙。这副看起来就超没家教、随时准备找人茬的不良少女皮囊，是你每天早上花四十分钟精心打造出来的铠甲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实说，连你自己都不怎么喜欢镜子里这张写满不爽与凶狠的脸。但你更讨厌卸妆之后，自己那副清纯寡淡又毫无防备的模样。

        作为一个父母不知下落，寄住在整天见不到人影的表姨家里的穷学生，转学到这所贵族云集的私立樱凛学园后，你很快就明白了一个道理：如果你不想像以前在公立国中时那样，像只杂种狗一样被人堵在角落里欺负，你就必须先把刺竖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你得先一步表现得刻薄，让所有人觉得“别招惹这家伙，会带来麻烦”。这样就没人敢靠近，也就没人能伤害你。代价是，也没人靠近你。

        午休时你一个人坐在天台角落啃面包。分组活动时你永远是“剩下的那一个”。就连班上那个像国王一样被众人簇拥着的神代凛，面对你这种油盐不进的怪胎，也只能冷着脸任由你在他的领地边缘游荡。这很好，你对自己说，这就是你想要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你对着镜子扯出一个挑衅的冷笑，把那点没人看见的落寞一起随唇釉塞回包里，单肩挎起书包走出了教学楼。

        五月的傍晚吹着温热的风，连接高中部与国中部的紫藤花连廊下没什么人影。你嚼着早就没了味道的薄荷口香糖，打算抄近道去校门口的罗森买打折面包。

        走到旧体育器材室后面的拐角时，你听见了几个少年的声音，带着起哄的笑，还有树枝抽打草叶的脆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喂，阿凑，你这家伙完全就是对面的肉便器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那是一个处于变声期边缘、带着点沙哑却极其嚣张的少年嗓音，紧接着是树枝抽打在草叶上的脆响：“从头到尾都在给对面当行走的补给品！待会儿要是不把你身上的装备全剥光留给本大爷，我们今天根本没法打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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