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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说王熙凤因心中惦记秦氏之事,回到荣国府后,只觉得心中有些不快。她屏退了随行的丫鬟婆子,独自一人沿着园中的小路缓缓走着。那路两旁,皆是嶙峋的太湖石,堆叠成假山,上面长满了青苔,显得幽静而阴森。此时天色已近黄昏,园中光线昏暗,树影婆娑,更添了几分寒意。
王熙凤心中烦闷,只顾低头看着自己的绣花鞋尖,一步一步地走着。却不防,那假山之后,忽然“嗖”地蹿出一个人来,直愣愣地挡在了她的面前。
王熙凤吓了一跳,猛地抬起头来,却见是贾瑞。贾瑞见是凤姐,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,忙躬身行礼道:“不知婶娘在此,侄儿该死。”
王熙凤见是他,心中顿时有了一分计较,脸上却不动声色,只淡淡一笑,说道:“原来是瑞侄,快起来罢。这园子里路滑,仔细摔了。”
贾瑞站起身来,一双眼睛早已死死地盯在了王熙凤的脸上。只见她那张粉面含春,不露威严,一双丹凤三角眼,两弯柳叶吊梢眉,身量苗条,体格风骚。今日又穿了一身大红的金线绣牡丹锦缎衣裙,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,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,耳上戴着赤金攒珠坠,手上戴着赤金盘螭耳环,手腕上戴着一串十八颗的东海珍珠手串。走动时环佩叮当,珠光宝气,耀眼生花。贾瑞看得两眼发直,只觉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,那双三角眼几乎要眯成一条缝,只顾往凤姐的身上瞧。
王熙凤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心中暗骂了一声“下流种子”,脸上却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,说道:“瑞侄不在席上好好坐着,怎么到这园子里来了?”
贾瑞嘿嘿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说道:“婶娘有所不知,侄儿今日多喝了几杯,有些头昏,便想来园子里透透气。不想就在这里碰见婶娘了。”说着,便凑上前来,又道:“真真算得上是和婶娘有缘呢。”
他这话一出口,言语间已是露骨,那“缘”字更是咬得极重。王熙凤何等精明之人,怎会听不出他话中的龌龊心思?她心中冷笑一声,脸上却愈发温柔可亲,只笑道:“瑞侄说笑了,你我本就是至亲,自然是有缘的。”
贾瑞见凤姐如此说,心中大喜,只道她对自己有意,胆子便愈发大了起来,竟又往前凑了两步,几乎要挨到凤姐的身上,口中说道:“婶娘,侄儿心中实在仰慕婶娘得紧。今儿个能见到婶娘,真是侄儿三生有幸。”
王熙凤见他越发放肆,心中愈发恼怒,脸上却依旧带着笑,只说道:“瑞侄这般说,可是折煞我了。你既有心,何不日后常来我那荣国府坐坐,也好让婶娘时常瞧瞧你。”
贾瑞听了,大喜过望,只道:“婶娘说的是。只是……只是侄儿想着,这府里人多眼杂,婶娘若是得空,何不……何不也到我们宁府来坐坐?也省得让旁人瞧见,诸多不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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