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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午后,天光乍晴,残雪未融,春寒料峭。蕙宁早早起身,她吩咐婢仆收拾了厅堂,又亲自遣人请来了庄头与几名掌事老吏。檀云与绛珠分列左右,神sE从容,南方在旁,持刀而立。
鲁庄头进来时神sE尚且镇定,却也不免心中疑窦横生——三少NN这是唱哪出?按理说,她此刻该因着丈夫一言不发地离去而有悲凉之sE,怎的反而神清气朗,竟还主动召见众人?
他目光在厅中转了一圈,终还是压下心头的不安,低头作揖笑道:“三少NN安。”
“各位坐吧。”蕙宁盈盈一笑,神sE平静如水,笑YY地开口,未见任何不妥,“今日请大家来,是想与几位老先生聊一聊田庄上的诸事,权当是新岁伊始,共商来年之策。”
此言一出,众人你看我我看你,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接话。
鲁庄头咳了一声,半带试探地笑道:“三少NN前些日子不是说账上都没什么问题么?怎么忽然想起这事儿来了?”
蕙宁轻抿口茶,动作缓慢而不失优雅,随后将茶盏轻轻搁下,目光自盏边抬起,眉目弯弯地扫了众人一眼:“前些日子连下数日大雨,山路泥泞,人心浮动,我一时烦闷,也未细细思量,如今天晴日朗,我心里也亮堂了些,自然就想着把往年旧事再翻一翻,权当清帐理脉,洗洗尘罢了。”
这话说得婉转,却滴水不漏,既不失礼,也不含怨,却隐隐透出几分敲山震虎的意味。
她顿了顿,又笑道:“不过此‘家常’,非彼‘家常’。”
正说着,南方从侧后步出,手中抱着几册旧账与数封卷轴,一一陈列于长案之上。鲁庄头眼角微跳,脸上却仍旧强作镇定。
蕙宁随手cH0U出一卷田契,铺开在案上,语气不急不缓:“这一页,记的是福圣二年春耕前后的田亩划界之事。上头分明写着,鲁庄头私调田界,将邻庄h田一百三十亩划入本庄,仍以原租税征收佃户,却不入府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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