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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底,有白色的亮光。
……
宁海研究院底下室,正拈着刻刀刻冰花的男人手指忽然颤了一下,锋利的刀刃刮过皮肉,渗出细密的血线,他似有所感地抬起头,眉梢微微挑起。
“到齐了?”
这是一个黑暗无光的空间,结构类似于仓库,四面都是墙,靠东的方向摆着一张由寒冰铸成的王座,王座极其华丽,背椅足有丈许高,铺垫着雪白的铰金丝的兽皮,这个男人就坐在王座上,着雪白衣袍,柔软的发丝如雪一般铺垫在身下,整个人就像落在黑暗里的一捧山巅雪。
有人捧着烛火走过来,暖绒的明黄光线将一隅之地渲染,他浑身笼在黑暗中,那是连烛光也无法驱散的、像迷雾一样的黑暗,间或还有哭嚎声从黑雾中传出——毫无疑问,这是一只魇魔。
“主人,镜妖死了。”
他开口,声音嘲哳,坐在王座上的男人无所谓地拨弄着烛芯,“早有预料,无论镜妖还是你,一旦脱离这方天地,一定会被他发现,而他一旦有所动作,定然毫无余地,这是杀鸡儆猴呢。”
魇魔默然,自千年前主人被迫沉睡于此,他与镜妖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过这里了,被困缚久了的人,骨子里都有一腔飞蛾扑火的孤勇。镜妖是主动请缨的,明知道踏出这一亩三分地,面临的结局便很可能是被发现,然后被追杀,直至死亡,可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——主人在进行反抗,总有人要成为起义之下的尸首。
“……给她燃一盏长明灯吧,望她魂归天地,莫蹚那忘川河黄泉路的浑水。”良久,王座上的男人开口,语气中有些微妙的惋惜,毕竟是跟随他几千年的旧部,即便料到结局,总还是难受。
“是。”魇魔接了命令,躬身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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