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楚里，楚里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一片昏沉中，有人在喊他。

        楚里勉强睁开眼，撞进若渊一片焦急的眼眸中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了……”他开口，声音嘶哑得不成调，喉间痒意上涌，瞥着脸剧烈地咳嗽了两声，才混混沌沌地反应过来，“……我发烧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楚里伸手感受着额头的温度，有些茫然。他活了几百年，发烧这种事情真是活久见，判官不是真正的人类，也不是鬼魂，真要说起来，有点两边不靠，反而更倾向于当年伴生灵的状态，理论上来说，他们是不会有发烧这样的强烈的生理状态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若渊脸色有些阴沉，并不吭声。

        相较于楚里的不明觉厉，知道部分内情的他倒是多少能猜出一点原因，身后的那颗树，来自于九重天上的最后一颗菩提，末代神历时期，大多数先天神物都已经濒临断绝，包括这些远古流传下来的植物生灵，菩提树历来为神性代表，有诸多不可思议的妙用，到他那一代，因为灵炁衰竭，已经没有多少残存，就像逐渐走向灭亡的神明一样。当年的明巽神君一意孤行，砍下最后一棵菩提树为他的伴生灵赋形，因此遭受了格外严厉的惩罚，赋形之后，伴生灵便不再是灵体，他们有血有肉，有心有魂，楚里当时便是从自己身上剜下一块菩提碎片，留给当时顺着灵淮河飘走的明巽，若渊始终认为，楚里在最后一刻留给他的东西，定然有某些需要仔细品读的含义，因此他才格外执着于寻回这枚碎片，同理，在楚里眼中能陪伴明巽蹚过‘若渊’的，绝不可能是身上某个普通的部位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枚碎片当年在楚里身上所占据的分量越大，如今和楚里的感应也就越深——它在汲取楚里身上的生命力。

        两者本为一体，奈何当年楚里赋形之后，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融合，菩提树和他的交融程度不够，导致如今双方相遇，菩提碎片会本能地从主人身上吸收生命力来供自身发育，却不能很好地感应到楚里的极限，大量生命流失后，楚里的生命体征会逐渐表现异常，直至完全衰竭，最后死亡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不能呆在这里，我先送你出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若渊俯身抱起他，抬步就走，楚里被汗水打湿额发，半眯的眼缝间，忽然瞥见身后的古树隐约有白花绽放，“开花了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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