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里点头，目送着曲昭离开，直到车子引擎声都听不见，他才回过身来，看着不远处焦黑的大楼，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老院建造的时间足有五十年，最近的一次翻新时间起码得是十年前，残留的楼梯和门都是旧样式，墙面布满了被烧过的黑痕，靠东的那面受灾最严重，横斜下来塌了一半，只剩下西面这半栋苟延残喘着，后面接连着的应该是办公楼，保存得还算完好，两栋楼中间夹着一个小花园，花坛和喷泉的外壳还在，不过早已成了光秃秃一片，再往后是宿舍楼，夜里无光，只能隐约看见个模子。楚里捡着塌陷出来的半边水泥台阶往上走，三个区域里，研究楼受损最严重，东面几乎是寸步难行，但西面的入口又被塌下的建筑碎片堵住，所以只能顺着这边的残骸往上摸索，若渊从进来开始就不怎么说话，安静地走在他身后，偶尔多此一举地搀一下他的胳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太黑了，你带手电没有？”楚里问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已经到达二楼，正往尽头的楼梯走，楚里打算顺着西面残存的楼梯先去地下一层看一看。若渊看了眼幽长得深不见底的走廊，抬手一挥，正要施术凝聚出一点光源，楚里拦住了他，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神经病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楚里指指他耳边的银链，简直服了，“你是不是忘了，自己身上还戴着这么个玩意儿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若渊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垂，倒是没忘，但他一直不太把这东西当回事，“没关系，一两次不打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楚里为他的心大感到无语，冷着脸将他正要结印的五根手指一根根摁下去，拧成拳头，说：“我可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旋即他从兜里摸出手机，打开手电筒。若渊还保持着那个姿势，稍微有些怔忡，笑着说道：“好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于是他也拿出手机，打开手电筒。

        走廊长得像要走到世界尽头，这座研究楼呈半环形，一边塌了小一半，塌了的那边露天席地沐浴在月光之下，一点惨淡的月色洒进来，另一头却像个沉淀在黑暗里的旋涡，沿途被手电光和月色逐渐照亮，可更深处的地方依旧沉默地矗立着，仿佛要在沉默中酝酿出什么怪物。

        脚步声平缓地回荡在寂寥的空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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