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昭听出他话中深意，也沉默片刻，叹道：“确定，我反复核对过，伴生灵非人非鬼非神，本体是异常强大的灵炁，与天地间任何物种都不同，不会认错的。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被困了那么多年，困他的人究竟在想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这样说着，言语间虽然没有提及，但显然彼此都心知肚明，从封存档案的种种迹象来看，困住这只伴生灵的人就是他们熟悉的那位顶头上司，泰山地府掌权者，泰山府君。这么微妙的地理位置，费尽心血将一只天生地造的伴生灵饲养，让人很难不联想到一些龌龊之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惜这千年前站在九重天的半神存在，如今却要窝在这灰败残破的地底，受人挟制，苟延残喘。

        无论是他还是曲昭，这些跨出阴阳轮回，行走在生死之间的鬼使，因为或多或少见证过、听闻过，亦对那通天彻地的百神盛世有过倾慕和向往，所以在曾经的存在一代代陨落，曾经的高峰相继崩塌，千万年前惊才绝艳的英雄落寞时，他们这些见证者，也会感到喟叹和惋惜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相对静默，气氛岑寂下来，一旁安静了半天的若渊，终于蹦出了第一句话：“为什么……会是碎片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楚里在飞机上跟他大致共享过信息，此时闻他语气异样，禁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，见他眉尖紧蹙着，便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曲昭没见过若渊，但早从李辰时口中听闻他的大名，此刻一见他耳边那条银光闪闪的链子，立刻便明白过来，面上风平浪静，心中却已经忍不住好奇——楚里这个人，性子慢热到孤僻，跟谁都竖着一层壁垒，不把你当朋友时，多说两句话都嫌烦，要拉近关系根本无从下手，李辰时磨了百来年才把这壁垒击碎，这两人认识才没一个月吧？已经到了如此毫无保留的地步了？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相见恨晚？

        楚里要是能听到他的心声，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反驳：晚你大爷！

        好歹是十万块起步的大单子，一个人干活怎么说得过去。既然是以若渊的名义接的，那他自然也要出一份力。

        若渊顿了一下，似乎在斟酌措辞，半晌才道：“……伴生灵没有灵魂，理论上来说，不会有‘碎片’的说法，他们一旦死亡，就是从头到尾的溃散，如果这个伴生灵并不完整，那这么多年，他是如何存在于世间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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