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得不退开三五米，以免自己也被魇魔缠上，两手迅速结印，漂亮的金色符阵很快在破庙地面上浮现。

        不对，我去的时候，曲昭还在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李辰时努力地寻找漏洞，抽丝剥茧以告诉自己这些画面只是虚构。

        但魇魔不会轻易放过他。

        耳畔忽然变得寂静，眼前什么都没有，他借这个间隙按捺着狂跳的心脏，希望尽快冲破执念。心跳很快恢复正常，他平复着呼吸，仿佛要挣扎出魇魔的影响。

        旋即他缓缓睁开眼，终于发觉，刚才所有的抵抗都是徒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掌无数人生死的判官大人，像个孩子一样呜咽出声，他面前的曲昭被哭声惊醒，缓缓抬起头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曲昭的神情，与那无数个察查殿的日夜没有任何区别，他就这样注视着李辰时，脸上有一道怨煞擦过的伤口，鲜血淌落，他的眼神依旧像平日一样深邃、宁静、平和，可怨煞包裹在他的四周，脖颈以下的地方，已经只剩白骨。

        李辰时想，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做梦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心脏随着曲昭的惨状一起化成了瘀血，融化在五脏六腑里，血腥味让他疯狂反胃，然后一点残渣不剩地将所有的瘀血呕吐出来——连带着心脏一起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在这场噩梦中边哭边吐，简直要把胃和肠子都掏出来，大脑一片昏胀，濒临崩溃的情绪以喉咙和眼泪为发泄口，从他的身体里奔涌而出，他哽咽着想去抱抱曲昭，可无论他们多么努力，永远都维持着这么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，他摸不到曲昭嶙峋的白骨，也摸不到他平静的眼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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