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去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楚里忽然出现，冷淡的嗓音飘在头顶。李君如浑身一颤，不知所措地抬头看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去吧，说两句话，你马上要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掰着她的肩膀，轻而易举推了出去，李君如一下暴露在阳光之下，浓烈的旭日从落地窗口洒进来，她很久没有见过阳光了，不由得觉得刺眼，拿手轻轻挡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君、君如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将指缝张开一点，在狭隘的视线中看到那人苍老的面容，他跟遥远记忆中的爱人不大一样，李君如犹豫半晌才放下手，忐忑地应道：“阿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徐老爷子的双眼，倏然噙满了泪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曾跟好友说，一切的源头都是他的错，他对不起君如，那不是托词，是真心实意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君如比徐老爷子小一岁，他们相识于八街九陌的上海滩，李姑娘生长在那片繁荣的软红尘中，是张扬的玫瑰丛中一朵含蓄羞涩的山茶。说话永远温和有礼，细声细气，也不似同龄人爱玩爱闹，她静得像一泓泉水，偶尔荡漾着，从不汹涌澎湃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人生中的第一次汹涌澎湃，奉献给了一位年轻俊朗、穿着背带裤的浪漫少年。

        年轻时的徐老爷子，有一个浪漫又不羁的灵魂，开朗烂漫得令人咋舌，头发留得有些长，发梢微卷，总是背着画板，骑着自行车穿行大街小巷。李家的宅院往左，有一条巷子，穿过巷子，可以看到一个清澈的小湖，湖边芦苇丛生，清风徐来，景致极美。湖中心有座小亭子，檐角翘得高高的，美人靠上坐着一个姑娘，姑娘低眉浅笑，捧着书卷静静品读——这就是徐宁北第一次来到这里所看到的情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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