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里盯着他们的背影，暗自头疼。

        某种程度上来说，他跟这俩家伙想到一块儿去了，消除记忆在地府中就如同渡灵咒一样，是很常见的手段，不过一个内用，一个外用，消除记忆就是外用的那个，鬼差判官出外勤时，常常免不了泄露身份，这时候就不得不消除目击者的记忆。然则消除记忆不是件小事，若被有心之人滥用，很可能影响人类世界的正常运转，所以每次使用这项能力，都必须递交审批报告，层层上递，各部门确认情况无误签字后，才被获准许。签字审批的流程极其麻烦，任何一个部门提出质疑，都必须重新提供更详细的资料，楚里宁愿多出三个投诉，都不愿意提交一次审批报告，所以，他真的真的……非常不想动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又看向这一切麻烦的源头，徐亭之坦坦荡荡站着，已经不慌了，他大概是从楚里和黑白无常的态度中琢磨出这事的麻烦程度，觉得很可能成不了。而且转念一想，消除记忆又不是什么大事，实在阻止不了，随他们去又怎样？

        若渊看出他冷淡眉宇间的烦闷，像个小棉袄一样贴心地出声道：“要我帮忙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楚里掀着眼皮子看他，左眼写着“妖孽来死”，右眼写着“我想给你一锤子”。

        若渊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愣了一下，斟酌着道：“……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徐亭之感受到了大仇得报的快意，金丝眼镜下闪着一双幸灾乐祸的眼。若渊大概真的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，他茫然地与楚里对视着，两眼微微圆睁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展现自己的无辜。徐亭之只好“好心”提醒他：“若渊先生似乎也隐瞒了我们许多，譬如那桃花，楚先生刚刚看到的时候，可是非常惊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人聪明是聪明，狗贼也是真的狗贼，若渊合理怀疑他刚才根本没晕，要不然怎么能知道那么多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时，沙发上的李辰时“嘤”一声，悠悠转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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