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将军过来接过信封，递给一旁副将，又看向段竹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沉稳的声音道：“叶军师，四海之中，无人不识你，治军辅佐、收服西北、平定天下，奇才多智，当今之英雄豪杰。……我仅是边陲小城的寻常兵士，从军二十年，侥幸苟活至今，蹉跎平庸，未尝有奇谋险略、文治武功，所作所为只从军规律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段竹说：“将军之忠坚勇猛，不输天下名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沈某也曾有幸在你手下，征伐外族，接军师令带三百人涉足阴山险岭，接应大军。当日心情忐忑、怀抱死志，好在未负所托，得军师亲手嘉奖，为沈某一生之光耀；须发仍记、难以忘怀。”他叹道，“想不到有一日，我这小人物，也会为谢侯与军师看重挽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长叹一声，没有什么喜悦，苍凉如山原长风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时他该二三十岁，段竹想了想，实在想不起。就是叶还云本人来，大概也不能从浩繁记忆中找到一个只是完成任务的普通将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还想劝他，一见沈将军的目光，话便无法出口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从容道：“谢侯有恩于我，我却冷箭偷袭于他，沈某于家国无愧，于谢侯、于己有愧，更无颜拿此事去邀功领赏。得两位看重，虽死无憾矣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旁边将士听明白，纷纷跪地哭劝，沈将军面色平静，安排他们离开去其他城池，又面向段竹说此事全是他一人意志。

        段竹看着他，点头答应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将军向她拱手行礼，提枪纵马，不顾旁边人的劝阻，朝远处战场急行，身影转眼消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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